凡煙小說

第六十七章 驚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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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全子。”慕容愷一揮手命身後的人上前來。

小全子拿著一包東西放到我手裏道:“姑娘快換上吧。”

慕容愷見我一臉問號,解釋道:“姑娘我帶你去見個人,快換上衣服,我讓小全子在這裏頂替你。”

我見他不再說,便也沒有多問。太子怎麽說我也就照辦了,換上那包袱裏的太監服。

小全子脫去他身上的太監服,下面已經穿好了囚衣,看來是有備而來的,隨即他把頭發弄亂趴在角落。只要不進來檢查,看不出是假冒的。

“走吧。”慕容愷起先出了牢門。

我正欲跟上時心竹一把拽住我眼裏滿是擔憂,我小聲道:“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,很快回來。”

壓低帽子跟在慕容愷的身後,很順利的出了刑部大牢。

上了馬車我才稍稍松了口氣,心裏還是忐忑不安不知慕容愷要帶我去哪,見他靠在車上閉目養神就沒再問。

掀起車簾才發覺馬車是往皇宮方向行去,我心裏更是不安了難道太子跟梁王聯合要嫁禍慕容憫,那也不用帶我進皇宮,不知道有什麽陰謀。

在馬車上忐忑不安的坐了半炷香的時辰,終於停在宮門前。低著頭跟在太子後面左拐右拐繞了幾個門,慕容愷停住腳轉頭神色凝重的說了句:“等會你只管把知道的都說出來。”

潘公公已等候在門外見太子來了躬身請了進去,然後關上殿門。

我擡頭望著金燦燦的三個大字養心殿,心裏更是沒底了。皇上見一個犯人作何?

不到片刻慕容愷已經出來,點頭示意我進去,他自己等在外面。

剛一踏進門檻,殿門哐一聲沈沈關上,我握了握手輕腳走了進去。

金磚上映著我單薄的影子,茜紗的宮燈照的殿裏閃閃發光,明黃的紗帳內傳出一聲咳嗽。

我跪在冰涼的金磚上叩首行一大禮,“罪民夏晚楓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難道他已經知道我的真是身份了?

咳嗽了好一陣,才緩過氣來,“你就是憫兒救下的女子?”聲音雖虛弱卻是威嚴十足。

我低頭瞅著金磚上的陰影,恭敬道:“回皇上罪民正是王爺從火海救下的。”

又是一陣劇烈咳嗽,仿佛快把內臟都要咳出來。

茶碗輕響,皇帝潤了潤嗓子,“擡起頭來。”

擡頭對上一雙褐色的眸子,他看到我的那一霎眼裏有震驚有疑惑有傷痛種種覆雜表情一閃而過,最後霍然從龍椅上站起挑起紗帳走下臺階。

錯愕的看著那個明黃身影蹲在我面前,張著嘴說不出話來。

銳利的眸子盯了我半響,似要把我看穿,“你是誰?”

心裏雖是驚濤駭浪面上鎮定道:“回皇上罪民夏晚楓。”

他繼續追問道:“你家住哪?父母叫什麽名字?”

太子剛才說把我知道都要出來,難道皇帝已經知道我身份了。

“回皇上罪民家住吳國桃源村,父親叫夏沐之,母親叫茹玉。”

他眼裏精光一閃,語氣肯定道:“不對,你不是茹玉的孩子,告訴朕你的親生母親叫什麽。”

果然他都知道了,他是怎麽知道的?

“回皇上,罪民親娘叫蘇欣梅。”

他身體一震,面色僵硬嘴唇顫抖的噓囁出兩個字,“欣梅。”仿如這樣叫了千百遍一樣。

我似乎猜到了什麽,原來他這麽肯定我不是茹玉的孩子是因為我長的像蘇欣梅。

他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看另一個人,臉上神色不定似乎在回憶過去。

“皇上。”膝蓋跪的發疼,實在忍不住我輕聲叫了句。

他回過神來,親手扶起我。

握住我的手繞過紗帳,想抽出手無奈他抓的太緊只能跟著,待走到龍椅邊他坐下來,仍舊握著我的手不放。

我窘迫的立在那跪也不是站也不是,任由皇帝拉著我繼續發呆。

皇帝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很多,頭發胡子已然全白,臉上不見昔日的霸氣剛毅更像一個面帶病容的老人。想起以前他和我下棋,儼然如一個慈父,而今物是人非啊。

過了半炷香的時辰,潘公公貓著腰進來提醒皇帝吃藥,見皇帝和我如此親密的舉動,他端著藥的手一顫,神色微微一怔隨即恢覆平靜,低聲提示道:“皇上該吃藥了。”

皇帝終於回過神來松開我的手,接過潘總管手裏的碗仰頭一口喝下,然後揮手讓其退下。

殿裏又恢覆了初時的寧靜,靜的有些壓抑。

我跪在他面前道:“皇上楚王是被人陷害的,求皇上明察。”

想必他今日召我進殿,一定是想聽聽我這個‘同黨’是怎麽說的,看來他不是一點都不念父子之情的。

如鷹般的眸子盯著我道:“你和憫兒是怎麽認識的?”

這慕容家的人都愛八卦,想必他是知道一點的。

“回皇上,罪民偶然救過楚王一次,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晉國的皇子,他也不知道我的名字。後來我中毒了,他帶我去瓊華寺醫治,之後就是那場大火了,想必皇上也聽說了。”

我簡單的將經過說的了番,這是實話他應該不會懷疑吧,我小心的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見他神色飄遠似乎想起了什麽,良久回過神來感慨道:“想不到你與憫兒之間的經歷竟和我跟她之間的經歷如此相似。”

她?我心下疑惑這個她究竟是誰,但沒有問出口,我想他會說的。

須臾他嘆了口氣,娓娓道來:“那時候朕還是一名將軍,跟著前朝皇帝東征西戰,有一次中了敵人的埋伏朕身受重傷和大軍失散了。那夜朕被敵軍追殺,頂著風雪左躲右擋。終於體力不支倒在街上,朕以為會死在敵人的刀下或是被凍死,不想有個女子救了朕,她帶朕避開了敵軍讓朕躲在她的屋裏,還給朕敷藥。”

一口氣說完這些他劇烈咳嗽起來,我端了一旁的茶水遞給他又輕輕順著他背,咳嗽止住他繼續道:“她在外面守了一夜生怕會有官兵來捉朕,朕就在屋裏休息待天剛亮時立刻出了城,本想問一下她的名字但一想還是不要連累她便悄悄離開了屋子。”頓了片刻,他神色有些憂郁,“以為再也見不到她,沒想到朕登基的第二年微服出巡碰巧遇到了她,那時她被人追殺躲在朕屋裏,朕救了她一命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,本想帶她回宮不料當夜那名男子就帶著她悄悄離開了,朕的皇妹茹玉公主也不知所蹤。”

原來跟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娘親竟是晉國茹玉公主,那她是怎麽跟爹爹認識的?竟會放棄了榮華富貴跟著爹爹隱姓埋名。

雖然心裏已有個大概但我還是不敢確定的問出口:“那個救皇上的女子莫非是我娘親蘇欣梅?”

他扶額悵然一嘆道:“正是,當時朝綱不穩朕就匆忙回宮,想著國內局勢一定朕就去找她,一整治就花去了兩年時間,之後去吳國尋她沒有半點消息。朕的母後催的緊,硬是要我回去。”

褐色的眼眸中隱隱泛著淚光,他聲音暗啞道:“整整三十一年了,自那次見面整整三十一年,朕一直都沒忘記她。”

我緘默不語,心裏五味陳雜。

一陣輕風吹的殿裏紗幔浮動,爐內檀香裊裊,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隨煙飄逝。

“你爹娘還好吧?”

我垂眸黯然道:“回皇上他們都已經過世了。”

他劇烈的咳嗽起來,手裏緊緊攥著明黃的帕子,帕子上面幾點殷紅的血觸目驚心。

我低呼了一聲,“皇上。”

他擺擺手,喘息道:“朕……朕沒事。”眸中有著濃濃的倦意。

“皇上您先休息會吧。”

“潘公公。”皇帝朝門外叫道。

“奴才在。”潘公公如鬼魅一般無聲息進殿。

“帶姑娘去披香宮休息,照顧好衣食起居。”

皇帝目光一直在我身上,眼裏有看不懂的諸多情緒,讓我一陣心虛。

潘公公楞了片刻,面上似乎有不解,隨即低頭,“是。”

“姑娘請吧。”潘公公甩著拂塵退到一邊。

“晚楓告退。”我躬身退了出來,稍稍松了口氣,站在皇上身邊真是倍感壓抑膽戰心驚。

“姑娘這邊請。”

潘公公領著我朝養心殿後面走去,繞過長廊穿過朱紅的宮門,一路上宮人紛紛低頭朝他行禮。走完長長的永巷眼前一片開闊,一池湖水泛著寒光,湖邊銀杏橙黃,片片葉子雕零西風。吹的公公紫袍翻飛,我攏了攏衣襟緊跟在後面。穿過長橋,眼前一座朱紅宮門,上面金燦燦的三個大字披香宮。

潘公公推開門側身站在一邊眉開眼笑,“姑娘到了,請進吧。”

那笑容讓我心裏有些不安,咧嘴扯出個笑我道:“有勞潘總管了。”然後一腳邁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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